
國內對于泊來詞CFO有著多種解讀。相對于“正解”,我們也可以戲稱之為“Chief Fire Officer”。按照《現代英漢詞典》的解釋,“fire”一詞多義,其中有“猛烈的批評,指責” 、“火災,失火”與“熱情,激情”三種含義。于是,對應著看,CFO也可戲稱做首席指責官、首席救火官與首席激情官。這三種戲稱恰恰反映了國內一些公司財務領頭人的三種現狀,以及在財務提升公司價值過程中,對自身的不同定位。
首席指責官
相比于公司其他高層,CFO不僅全面掌握著反映財務狀況與經營成果的諸多財務數字,也通過這些數字了知其背后的公司各項活動。于是,在發(fā)現公司經營管理中存在的問題方面,CFO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。同時,由于奉行“拿數字說話”,進而在發(fā)現問題的基礎上,CFO指責起別人來也是頗為強勢。
這種對外指責的形成,主要有三方面原因。首先,主觀上講,是人類自身心理特點導致。在現代社會分工日益細化的趨勢下,個人價值愈發(fā)難以顯示;同時,由于社會轉型期的種種壓力積蓄在心里,有一種對外舒緩釋放的訴求。于是,當向外指責時,往往自覺高大起來,產生一種心理滿足感。這種類似“憤青”的表現,是沒有年齡與職業(yè)界限的。對于長期從事財務工作的人,日常工作的枯燥與單調更助長了這種心理釋放的需求。其次,客觀上說,是中國公司在建立現代企業(yè)制度的過程中、在管理由混沌走向規(guī)范的路途上、在面對外部激烈市場競爭的當下,自身問題的種種反映。也就是說,CFO所發(fā)現的公司管理與治理中存在的種種問題,往往是客觀存在的。第三,是CFO對自身定位尚未明確,對提升公司價值使命尚未充分認識時,所表現出來的一種職業(yè)精神之體現。
其實,管理等方面的問題,哪家公司都有;只有存在問題,才有解決問題,并進而有提升公司價值的空間。從這種角度上看,發(fā)現問題式的首席指責官的存在是正常的。然而,如果僅僅是停留發(fā)現問題上,而不是本著建設性的態(tài)度去探尋并共同實施解決之道,就CFO與整體公司而言,那便是又多了一個問題。
如果將首席指責官比喻為刺猬,那么,更高一個境界的CFO是狐貍。這種比喻沒有貶義,只是說明一種財務智慧的提升。如百事公司的英德拉•努伊,從財務部門走向整個公司的權力巔峰,實現了從CFO向CEO的跨躍。她便被人形容為狐貍。古希臘某軍旅詩人曾于公元前7世紀形象地說:“狐貍知道很多事,但刺猬只知道一件大事?!?可以想像,在財務部門工作時,努伊很可能也曾扮演過刺猬的角色,但可以肯定的是,她沒有停留在此種缺乏建設性的角色上。
人生就像鏡子,有指責別人的行為與心理,也必然存在被人指責的情況。就CFO而言,在財務提升公司價值的過程中,培養(yǎng)承受指責的能力,是首席指責官的另一種含義。而在一些中國公司特定的情況下,這種修煉尤其重要。
比如,目前中央企業(yè)存在集團缺乏管控力的問題。不久前,國資委改革局對央企進行了專項調研,對于“央企在改革過程中,最需要加強的改革是什么”的問題,調查結果顯示,大部分央企把如何加強集團的管控能力放在了首位。管控力缺乏的典型表現,就是集團公司整體上缺乏管理整合,如資金不能統一管理,在一些子公司存續(xù)巨額貨幣資金的同時,另一些子公司卻在大舉借債,最終造成集團公司整體財務費用的高啟。這時,本著提升集團公司整體價值的理念,便需要CFO出面進行資源整合,或借助資金集中管理等內部措施,或利用銀行近年來所提供的現金管理等外部服務。而這種整合,必然帶來集團各成員間利益的調整,所以毫無疑問,既得利益者的指責會相伴而來。
首席救火官
在指責別人與承受他人指責的基礎上,CFO向首席救火官進化,這不僅是對自身定位的提升,也是對公司價值的提升。
此種救火行為有三個方面:一是針對公司內部存在的種種經營管理上的問題,逐一探討解決辦法,并勇于實踐;二是往來于政府、銀行、稅務等外部機構,擺脫公司更高層面的困境,其中,資金問題往往是典型的大問題;三是如上所述,在整合集團資源等改革過程中,擺平或上或下的種種指責,以統一思想。凡此種種火險的存在,盡管涉及原因復雜,或是公司歷史遺留問題的顯露,或是國家宏觀調控導致資金鏈緊張,但都是CFO職責所在。
華源集團前財務總監(jiān)顧旭便是這種首席救火官的代表。2005年9月,個別銀行對華源集團無力償還貸款采取訴訟行動,導致其資金鏈斷裂,引發(fā)債務危機。后來,財政部對華源集團財務問題正式定調為:“財務管理混亂,內控薄弱,部分子公司蓄意財務造假”。從2004年顧旭正式加盟華源集團之后,便扮演著救火者的角色。
據顧旭向媒體介紹,在職期間,其帶領財務團隊開始了“大刀闊斧”的財務整合,包括出臺全面預算綱要、內控制度綱要等建制工作,也包括構筑初級形態(tài)的資金集中調度體系,以及向子公司委派財務主管等人事配套措施。而在華源集團受資金緊張嚴重困擾的2005年上半年,顧旭自言:“我那時也是常常跑銀行,這占了我大量的工作精力和時間,影響了整合工作?!?br />
應該說,在中國經濟環(huán)境中,華源集團是個特例,其CFO的首席救火官角色也為數不多。然而,就存在華源集團類似問題,以及其CFO所表現出的狀態(tài)而言,在中國其他一些公司中,卻是或多或少地存在,只是程度不同、集中度不同而已。根據上海國家會計學院《中國CFO能力框架》課題組的研究成果顯示,我國CFO還沒有成為CEO在戰(zhàn)略制定上的合作伙伴,主要負責財務部門的日常事務工作,大量是和稅務、銀行打交道的協調工作;在參與戰(zhàn)略決策方面,我國CFO參與了財務決策,但對公司層面的戰(zhàn)略和經營方面的決策參與較少,主要還是以財務工作為主。
與發(fā)達國家一樣,在來自企業(yè)內部和外部的雙重壓力下,中國公司也開始關注CFO轉型問題。受特定經濟環(huán)境與公司自身發(fā)展階段的制約,以及眾多歷史問題的困擾,中國CFO從財務工作型向戰(zhàn)略參與和決策型CFO轉變,從監(jiān)管型向經營型CFO跨躍,從下屬轉向CEO合作伙伴的路途,必定是艱難的和長的。
據媒體報道,不久前華源集團前財務總監(jiān)已出任一家投資管理公司的總裁,由以前的央企財務主管搖身變?yōu)閷I(yè)投資銀行的財務顧問??梢?,在中國CFO轉型的漫長過程中,有一個堅持的問題。就個人而言,職業(yè)轉換是基于種種具體因素;就CFO群體而言,沒有不堅持的理由,且需要找到堅持的動力。
首席激情官
就CFO而言,滿懷激情是經過指責與救火兩階段后的又一種提升,也是實現轉型的先置條件。
正如阿爾伯特•愛因斯坦所說:“很多能夠衡量的東西并不重要;而很多難以衡量的東西卻至關重要”激情往往就是這樣一種難以衡量卻至關重要的東西,它既可以使CFO在面對挫折與指責時仍信心百倍、干勁十足,也是CFO自身領導力的一種體現;進而,成為戰(zhàn)略參與和決策型CFO,以及CEO合作伙伴的一種必備素質。
CFO的激情既來自于自身心態(tài)的調整,也與所處的具體公司環(huán)境有關,并且這種激情能夠通過或有形或無形的方式傳遞到下屬,進而提升整體財務團隊的素質。比如,首都師范學院英語系畢業(yè)的聯想集團CFO馬雪征,雖然沒有財務與IT背景,卻在特定的公司環(huán)境中,以制定戰(zhàn)略為自身定位與工作重心,領導著跨國公司的財務團隊。鑒于專業(yè)方面的欠缺,馬雪征知道如何向下屬授權,進而使團隊具有積極性。馬雪征也笑言:“我的下屬都會主動要求獲得授權,因為他反正也瞧著你不太會,不太懂嘛。”進而解釋道:“領導力并不一定是通過你所學的專業(yè)來建立的。” 其實,在專業(yè)知識日益割裂細化的時代,這種通過授權而形成工作激情與責任感的效果,遠遠勝于事無巨細地指手劃腳。
其實,CFO的工作激情沒有國界與公司具體環(huán)境的限制,對于西方公司也同樣重要。2004年出任花旗集團首席財務官和戰(zhàn)略主管的科勞切克認為,領導可能是非常孤獨的,并進一步介紹說:“有時候,領導的工作是聽取并順從民意;但是大部分時候,領導人要做出決策,帶領整個團隊向某個方向前進,不管團隊成員是否愿意。”身為公司財務首領,隨著對自身定位的提升,這種孤獨感對于CFO而言也將漸漸加深,于是,激情的重要性則更進一步顯露。
當然,激情不是盲目樂觀與自信,而是源自于對“財務提升公司價值”的深入、廣義的理解,一種對CFO自身角色的科學定位,進而,成為身處重重問題與困境中的精神動力。